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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元5 分钟阅读

文本之外的词元:图像、音频和视频

多模态模型如何把图片切成图像块、把声音切成帧,好让它们像词一样被读取。

Transformer 是现代语言模型背后的架构,它其实并不在乎自己的词元(token)是什么。 它收到的永远只是一串向量(数字列表),每个词元一个,它的工作是让这些向量互相看一看,然后更新自己。 对文本来说,每个向量来自一个词的片段。但没有什么能阻止我们用别的东西来制造向量。

能看图、能听声音的模型就是这样工作的。诀窍始终如一:把输入切成小块,把每一块变成一个向量,再把这些向量排成一个序列。 本文介绍图像、音频和视频分别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以及结果如何与文本混在一起。

图像:一张图值 16×16 个词

数字图像是一个像素网格,每个像素是三个数字:红、绿、蓝各有多少。单个像素太小,本身没有任何意义,就像单个字母一样。 把每个像素当作一个词元还会产生极其漫长的序列:一张普通的 224 × 224 照片就有超过 50,000 个像素。

Google 的研究人员在 2020 年以“An Image is Worth 16x16 Words”(一张图值 16×16 个词)为题发表的 Vision Transformer(ViT),把这个想法变得很简单。 把图像切成由小正方形组成的网格,这些小正方形叫作图像块(patch),通常每块 16 × 16 像素,然后把每个图像块当作一个词元。 这些图像块按顺序读取,从左到右、从上到下,就像读一页书上的字。

序列中已有 0 / 16 个图像块
图像,切成 4 × 4 的网格
模型的一条输入序列
  1. What
  2. ·is
  3. ·in
  4. ·this
  5. ·picture
  6. ?
  7. <image>
  8. 1
  9. 2
  10. 3
  11. 4
  12. 5
  13. 6
  14. 7
  15. 8
  16. 9
  17. 10
  18. 11
  19. 12
  20. 13
  21. 14
  22. 15
  23. 16
  24. </image>
示意:一张图像被切成 4 × 4 的图像块网格,它们和一个问题的文本词元加入同一个序列。点击“播放”,或一次一个图像块地逐步查看。真实模型使用的图像块要多得多,像 <image> 这样的标记词元因模型而异。

从图像块到向量

图像块仍然只是像素。为了把它变成词元向量,模型做两件简单的事。

  • 展平。一个 16 × 16 的图像块,每个像素有三个颜色值,共 16 × 16 × 3 = 768 个数字。把它们排成一长串。
  • 投影。把这串数字乘以一个学到的矩阵,得到一个 Transformer 所需长度的向量。这和把文本词元 ID 变成嵌入的查找表起的是同样的作用。 (在基础尺寸的 ViT 中,输出恰好也是 768 个数字。)

最后,每个向量还要加上一个位置向量,让模型知道这个图像块来自图像的哪个位置;没有它,打乱顺序的图像看起来会一模一样。 从这里开始,图像块向量就进入普通的注意力层,每个图像块都能看到其他所有图像块。

图像块的大小是一种权衡,就像文本的词表大小一样。图像块越小,保留的细节越多,但产生的词元也多得多,而注意力的开销会随序列长度迅速增长。

图像尺寸
图像块尺寸
每边的图像块数
224 ÷ 16 = 14
图像词元数
14 × 14 = 196
一个图像块中的数字个数
16 × 16 × 3 种颜色 = 768
一张图像会变成多少个词元。图像块尺寸减半,或图像尺寸加倍,词元数都会变成四倍。这里的算术是精确的;224 × 224 像素配 16 × 16 的图像块(196 个词元)是标准的 ViT 设置。

连续的图像块,还是离散的编码?

这里和文本有一个真正的区别。文本词元是固定词表中的一项,所以模型可以通过从列表中挑选来预测它。图像块向量则是连续的:它的数字可以是任何值,没有列表可言。 对于理解图像来说这没问题;大多数视觉编码器,包括 ViT,都是这样工作的。

为了一次一个词元地生成图像,有些模型会先把图像变成离散的词元。 一个单独训练的网络,比如 VQ-VAE(向量量化变分自编码器),会学习一本码本:一份由典型小图像片段组成的固定列表。 图像的每个区域都被替换成码本中最接近的那一项的 ID,于是图像变成了一个 ID 网格,和文本一模一样。 比如最初的 DALL·E 把每张 256 × 256 的图像变成 32 × 32 的网格,共 1,024 个图像词元,每个都从 8,192 项的码本中选出,并把它们放在最多 256 个文本词元之后,组成一个序列。

连续的图像块嵌入离散的图像词元
一个词元是由一个图像块的像素计算出的向量学到的码本中的一个 ID
词表没有:任何向量都有可能固定的,例如 DALL·E 中的 8,192 个编码
适合理解:分类、描述、回答问题像文本一样逐个词元地生成图像
例子ViT:16 × 16 像素的图像块DALL·E:32 × 32 的编码网格
把图片变成词元的两种方式。示例来自 ViT、VQ-VAE 和 DALL·E 的论文。

音频:声音的切片

声音是一种波:一长串气压测量值,通常每秒 16,000 个甚至更多。每个测量值一个词元的话就太多了,而且单个测量值本身毫无意义。

所以语音模型通常先计算一张频谱图,它显示每个时刻哪些频率比较响。一条轴是时间,另一条轴是音高,每一个短时间切片都变成一列数字。 以 OpenAI 的语音识别模型 Whisper 为例,它接收 30 秒的音频片段,计算一张 80 通道的频谱图,每 10 毫秒一个新切片(共 3,000 个切片),然后两个小型卷积层把它减半为 1,500 个向量,再交给 Transformer 读取。

声波频谱图:音高 × 时间每个切片一个向量……一串音频词元每隔几毫秒切一片
示意:从声波到频谱图,再到一串音频向量。高亮的那一段时间切片变成一个词元。这里的频谱图颜色是手绘的,并非由真实音频计算得出。

音频也有离散的版本。神经音频编解码器,比如 Meta 的 EnCodec,会把声音压缩成一串码本 ID,每个时间切片有好几个。 这些 ID 可以像文本一样一个接一个地预测,一些语音和音乐生成模型就是这样产生音频的。

视频:空间和时间上的图像块

视频是一摞图像。最简单的做法是把每一帧都切成图像块,但这会让词元数乘以帧数。 ViViT 等视频 Transformer 则把视频切成管块(tubelet):一个个小盒子,既跨越画面中的一个图像块,又跨越连续的几帧。 每个管块被展平并投影成一个向量,所以单个词元既捕捉到外观,也捕捉到一点点运动。 即便如此,视频的开销依然很大:几秒钟就能产生几千个词元,这就是为什么视频模型常常只采样其中的一部分帧。

全部放进一个序列

多模态模型往往是由几个部分拼起来的。开源模型 LLaVA 采用的一种常见方案是:

  • 一个预训练好的视觉编码器(LLaVA 用的是 CLIP 的 ViT)把图像变成图像块向量;
  • 一个学到的小型投影把这些向量逐个映射到与语言模型的词嵌入相同的空间,使它们长度合适、“说同一种语言”;
  • 得到的图像词元被放进序列,与文本词元相邻,语言模型把它们一起读入。

在 Transformer 内部没有任何特殊对待。文本词元关注一个图像块,就和关注另一个词一模一样,像“What colour is the sun?”(太阳是什么颜色?)这样的问题,就是这样找到包含太阳的那个图像块的。

这些小块的代价也一样:占用上下文窗口的空间。一张图像或一分钟的音频,可能和好几段文字用掉一样多的词元,所以同样的限制和价格也适用于它们。 文本词元是怎么选出来的,参见为什么模型读的是词元;这些向量进入序列之后会发生什么,参见语言模型如何把你的话变成回答。

常见问题

AI 模型是怎么“看”图片的?

视觉 Transformer 把图像切成由小正方形图像块组成的网格,通常每块 16×16 像素,把每个图像块展平成一串数字,再投影成一个和词嵌入一样大的向量。然后模型把这些图像块向量当作一个序列来读,就像读文本的词元一样。

一张图片相当于多少个 token?

这取决于模型和图像尺寸。一张 224×224 的图像切成 16×16 的图像块,会得到 196 个图像块词元。商用模型会缩放较大的图像或把它分块,并按块计算词元,所以一张照片通常要花几百到几千个词元。

语言模型是怎么处理音频的?

音频被切成短帧,通常每帧 20 到 25 毫秒,并且一般会转换成频谱图,显示每个频率上有多少能量。每一帧(或一小组帧)变成一个向量,所以几秒钟的语音就变成一串几百个词元。

什么是多模态模型?

多模态模型能接收不止一种数据,比如文本、图像、音频或视频,往往也能输出不止一种。每种输入都被转换成同样大小的向量,因此它们可以放在同一个序列里,由同一个 Transformer 处理。

延伸阅读